第124章 情更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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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王谷的日子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，隔绝了外界的风风雨雨。自那日天机阁的人被谷主挡回后，再未有外人前来打扰，沈霁澜与谢璟便在这片宁静的天地里，安心养伤，也安心地……相处。

沈霁澜的伤势在灵泉与丹药的双重作用下，恢复得很快。如今他已不必整日卧榻，可以在院中缓步行走，甚至能短暂地打坐调息。谢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，喂药、擦身、陪伴，事事亲力亲为，且做得甘之如饴。

这日午后，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，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沈霁澜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谢璟则半蹲在他身前，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手臂上一处较深伤口的敷料。那伤口是因咒术反噬及旧伤迸裂所致，愈合缓慢，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气。

谢璟的动作极轻，指尖带着温热的灵力，一点点抚过伤口周围的肌肤，将那残余的魔气驱散。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，长睫低垂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沈霁澜垂眸看着他。阳光落在谢璟的发顶，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光晕。这般近距离地看他，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因连日照料而泛起的淡淡青黑，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明亮，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。

“好了。”谢璟仔细地将新的灵药敷上，用干净的细布包扎好，动作熟练利落。他抬起头，对上沈霁澜的目光，立刻扬起一个笑容，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心口还闷吗？”

“无碍。”沈霁澜淡淡道，目光却并未移开。

谢璟也不起身，就势在他脚边的石阶上坐下，侧身倚着石凳，仰头看他，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：“我们沈剑尊如今气色是越发好了，看来我这‘贴身照料’还算合格？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贴身”二字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。

沈霁澜没有答话，只是伸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谢璟额角因忙碌而渗出的一层薄汗。

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谢璟微微一怔，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，像浸了蜜糖。他顺势将脸颊在那微凉的指尖上蹭了蹭，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。

沈霁澜指尖一顿，却没有收回，任由他蹭着。半晌，才低声道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
谢璟摇头，声音放得更软：“不辛苦。只要能看着你好起来，怎样都不辛苦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中泛起怀念的神色，“说起来，你以前受伤，可没这么听话。记得有一次你练剑岔了气，经脉滞涩，我劝你静养，你偏要强撑着去处理宗门事务，结果昏倒在议事堂外，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……”

他说的是前世的事情。那时沈霁澜还未登上剑尊之位，只是个天赋异禀却性子执拗的年轻弟子。

沈霁澜静静地听着，记忆中模糊的画面随着谢璟的讲述渐渐清晰起来。他记得那次，也记得谢璟背着他时，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肩膀，记得他在自己耳边气急败坏又心疼的数落。

“那时……年轻气盛。”沈霁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那些被他刻意尘封、以为会随着时间褪色的过往，原来一直都鲜活得如同昨日。

“何止是年轻气盛，简直是头倔驴。”谢璟哼笑，语气里却满是亲昵，“还好现在知道惜命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霁澜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竹影上，声音很轻，“现在……舍不得了。”

谢璟心尖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仰头看着沈霁澜线条流畅的下颌，看着他明明没什么表情，却因这一句话而仿佛冰雪初融的侧脸，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。

他站起身，挨着沈霁澜坐下，两人手臂相贴，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

“阿澜，”他低声唤道，不再是戏谑，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，“以后都要好好的。”

沈霁澜侧头看他，四目相对，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，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了谢璟放在石桌的手背上。

掌心相贴，温热传递。

夕阳渐沉，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。苏泫雅提着食盒过来时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沈霁澜与谢璟并肩坐在石凳上，静静地望着天边的晚霞，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交握，背影被夕阳拉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和谐得仿佛本该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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